歡歡的眼淚散文

　　一、歡歡的眼淚

　　歡歡的主人一家都到福建泉州打工了，西邊隔壁就是爺爺奶奶家，主人臨走時就把歡歡托付給了爺爺奶奶。

　　爺爺奶奶已過古稀，年紀大了，喜歡清靜，可歡歡白天黑夜地叫，有人沒人都叫，鬧得爺爺奶奶晚上都不能好好睡上一覺。

　　爺爺奶奶的食譜很簡單，早上晚上是酸面片，中午是撈面條，煮得面爛爛的菜爛爛的。歡歡的一日三餐和爺爺奶奶一樣，爺爺奶奶吃什么，歡歡就吃什么。歡歡不喜歡爺爺奶奶做的飯，就經(jīng)常到街上或別人的家里找好吃的。開飯的時候，爺爺奶奶越是叫它，它就越往外跑，越叫它，它就跑得越快，越叫它，它就跑得越遠。歡歡在前邊撒歡跑著，爺爺奶奶在后邊小碎步追著，眼看攆不上了，就氣喘吁吁地回來，不再管它了。

　　清明節(jié)小長假，二伯、二娘領(lǐng)著孩子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，一家人在屋里坐定，奶奶就開始訴說自己的不滿，“歡歡怎么這樣，一點都不招人待見。我們吃什么就讓它吃什么，難不成另外再給它做飯？”

　　二伯、二娘和哥哥聽了都笑了，二娘勸慰著奶奶：“媽，歡歡小，不懂事，你別生氣，氣壞了身體就得不償失了哦！”

　　聽到這里，奶奶裂開嘴巴，露出沒有一顆牙齒的牙床笑了，二伯、二娘和哥哥也笑了。

　　接著，二娘、二伯開始忙活包餃子了，一會功夫餃子就出鍋了，“媽，你們先吃吧，我出去和歡歡玩會�！薄斑@孩子怎么這么不聽話，吃完再玩！”

　　哥哥耍了個鬼臉端了一碗餃子一蹦一跳地到院子去了，二娘碗里剩下幾個餃子，也端著碗出去了，在院子里看到哥哥正在逗著歡歡玩耍，哥哥歡喜地對二娘說：“媽媽，歡歡可乖啦，我已經(jīng)喂它吃了四個餃子了！”

　　二娘把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地發(fā)出“噓”的聲音，示意二哥不要出聲，怕爺爺奶奶聽見了會生氣，就用筷子慢慢地把碗里的一個餃子夾出來，放在歡歡的嘴邊，歡歡高興地吃起來，接著，二娘又夾出了第二個餃子、第三個餃子，歡歡很快又將餃子吃完了，然后，抬起頭來眼巴巴地看著二娘和哥哥。哥哥又喂了兩個餃子給歡歡，它才滿足地躺在地上。哥哥用手機給歡歡拍照，歡歡高興地擺著各種pose，二娘伸出溫暖柔軟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歡歡的脊背，哥哥伸出細長的手掌，像二娘一樣輕輕撫摸著歡歡的柔軟的頭發(fā)、美麗可愛的臉龐，這時奇跡發(fā)生了，二娘發(fā)現(xiàn)歡歡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靜靜地淌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，接著是第二顆、第三顆……淚水沾濕了眼睛周圍的睫毛。歡歡又眨了眨眼睛，眼睛里流下來的淚水又沾濕了眼睛周圍的皮毛……

　　從那年清明節(jié)以后，每次老家有事，東家的孩子結(jié)婚，西家的孩子做滿月，二伯二娘赴宴回來，都會給歡歡帶些不少好吃的。

　　從那年清明節(jié)以后，每次回老家，歡歡只要聽到二伯二娘的聲音，大老遠就會連蹦帶跳地跑過來迎接，跑到跟前撒著歡，然后用牙拽著褲腳，用頭蹭著腳面，用舌舔著手掌，格外親熱，這時候，二娘就把它抱在懷里，用溫暖柔軟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歡歡的頭，然后，再用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梳理著歡歡身上棕紅色的松軟發(fā)亮的絨毛。

　　同一條街的鄰居看到歡歡和二叔二娘那么的親熱，感到非常奇怪，一位嫂子說：“你們又沒養(yǎng)它，它跟你們還那么親熱，你媽整天養(yǎng)它，也沒見它跟他們那么親近哦！”

　　二伯二娘笑了笑說：“這狗嘛，很通人性的，你對它好，它就對你好�！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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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、那些愛唱歌的小鳥兒

　　透過三樓的陽臺，看到樓下的幾棵泡桐漸漸長大了，原來直徑只有5、6公分，現(xiàn)在最細的那棵也有十幾公分粗了。春天來臨，日光漸暖，桐樹感受到了春暖花開的信息，于是從酣睡中醒來，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睛。一場春雨來臨，它喝足了水，撲哧一笑，那滿樹的花兒便綻放成一朵紫色的祥云，于是，那里便成了鳥兒的天堂。喜鵲、麻雀、燕子、布谷鳥，還有一些叫不出名的鳥兒，經(jīng)常在那里啼鳴、嘻戲。

　　清晨，小鳥兒一陣陣清脆的歌聲輕敲著我的窗欞，將我從睡夢中喚醒，我睜開朦朧的睡眼，張開雙臂擁抱小鳥婉轉(zhuǎn)的歌聲。

　　燕子唧唧唧唧地呢喃著，喜鵲喳喳喳喳地歡唱著。那歌聲如春日的柳笛吹奏的聲音，時高時低，時長時短，兩只喜鵲一唱一和，像西北高原甩出的情歌花兒，只是沒有那花兒悠遠綿長，又像是一對戀人，你儂我儂，竊竊私語，哼唱著一支委婉的戀曲。它們快要成家了，瞧，最南面那棵桐樹的枝丫間，就是它們剛剛建好的新家。

　　一陣風兒輕輕吹來，吹散了那片紫色的祥云，吹來了一片綠葉婆娑的濃蔭。

　　鳥兒們的歌聲，從春日紫花爛漫的祥云里飛出來，從夏日綠葉婆娑的濃蔭里傳出來，是那么的婉轉(zhuǎn)、那么的動聽，給我的生活帶來了無窮的情趣。

　　但是那年冬天，家鄉(xiāng)遭遇到百年一遇的極寒天氣，大雪一場接著一場，無邊的風雪湮沒了道路、遮住了草地、覆蓋了房頂，所有的樹木掛滿了梨花。留鳥們久無處覓食，他們在凜冽的寒風中，在大雪封蓋的雪原中，唧唧喳喳地鳴叫著，那叫聲就像一支哀婉的樂曲。走在冰天雪地中，偶爾可以看到凍僵的鳥兒落在雪地上，我便刨開凍土將他們的尸骨掩埋，讓他們不至于遭受寒冷，能安息地下。

　　為了給鳥兒提供一些吃食，我把陽臺外面的鋼架上鋪上裝修剩下的地磚余料，然后把夏日儲存在冰箱里的幾斤大米拿出來，每天早晨抓出幾把米撒在鋪好的磚上。第一天，他們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第二天他們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第三天，陽臺上的米不見了�？磥硇▲B們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了這救命食物，我和丈夫很是高興，又抓出幾把米撒在了袋子外面。

　　幾天后，我在臥室正忙碌著，從客廳傳來丈夫激動的聲音：“快，跟我來�！�

　　“干嘛？”

　　“別出聲，馬上你就知道了�！闭煞蜻呎f邊將食指豎在唇邊，做了個“噓”的動作，我躡手躡腳地跟在丈夫身后來到陽臺。這一瞬間，我驚奇地發(fā)現(xiàn)陽臺外面的防盜窗上停留著十來只小麻雀，在喳喳喳喳地啼鳴，大有呼朋引伴的意思，有兩只正煽動翅膀往這邊飛來。陽臺上有兩只麻雀在啄食我們?nèi)鱿碌拿琢�，有一只麻雀發(fā)現(xiàn)了我們，就警覺地高聲啼叫，瞬間一群麻雀就飛到對面的桐樹上了，不久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們離去，就又飛回來啄食。

　　時間久了，我們不再打擾他們的進食了，它們也好似發(fā)現(xiàn)我們友善之意，便不再害怕了，膽子也越來越肥了。有時，我站在陽臺上，他們依然毫不畏懼地吃食，還時不時地抬頭看看我，再喳喳地叫幾聲，向我示好，表示謝意。

　　滴水成冰的寒冬終于過去了，冰雪開始融化了，門前的鳥兒們熬過了這個極寒的冬天，開始到處覓食，地上的草籽，樹上的干果……

　　又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(jié)來臨，樓下的桐樹在微風中綻開笑顏，像一片美麗的紫色祥云。在那片祥云中，時常傳出鳥兒們清脆婉轉(zhuǎn)的歌聲。這些愛唱歌的小家伙，經(jīng)常從那片祥云中張開羽翼、振翅飛翔，飛抵我家的陽臺，他們停留在防盜窗的格子上，清脆地啼鳴著，愉快地歡唱著。

　　原來，善意可以如此美麗。與鳥兒和諧相處，也會收獲一份驚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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